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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小说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9-04-16  来源: jf320   作者:hjxs   浏览次数:452
核心提示:回家线路班车摇摇晃晃地驶过一段坑洼地段,车窗的玻璃在胶条残缺的窗框里枯燥地颤响,冬日的夕阳斜散着有气无力地光。李萍焦躁的

回家

线路班车摇摇晃晃地驶过一段坑洼地段,车窗的玻璃在胶条残缺的窗框里枯燥地颤响,冬日的夕阳斜散着有气无力地光。李萍焦躁的磕碰着两脚,脚心发烫而脚趾冰凉。这冰凉顺着腿往上串变成了全身的燥热和僵滞,伸手抹一下鼻子,鼻尖上居然有浅浅的汗珠,冬天里的汗珠!车窗上还有霜花。车里没几个人,都静默着,也让人气闷!李萍知道,她快要爆发了,快了。真想大声叫喊,真想。

车里谁的手机响?那铃声是首歌,声嘶力竭的,是男音——“回家,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
不能暴发,李萍告诫自己,不能。回家,好好的回家,到现在为止,一切还算顺利。只要能回家……

对妈怎么说?对爸怎么说?对妹怎么说?到时候再说。

李萍眯起眼想象着回家后的情形。妈的样子是苍凉、担忧,爸的样子是无奈、承受、妹的样子是吃惊、好奇。

事情就像许多类似的故事那样,李萍是长女,高挑、漂亮,有叛逆性格,到城里打工,对都市生活充满渴望,然后冲破传统观念和家庭阻力,毅然决然地跟了那个人,然后发现自己被骗被甩,然后自己狼狈不堪地回家来了。然后……

事情的起缘是那张照片。

李萍所在的工厂裁员,月薪两千五的收入一下子断了,挺郁闷。他哄着逗着告诉李萍别不开心,老公养得起你,好好在家做全职太太吧。李萍破涕为笑,撅起嘴说,才不相信你呢,那你说咱什么时候结婚?他吻吻李萍的脸颊轻声地说,快了宝贝儿,快了……

李萍在出租屋里做起了的全职太太,随意懒散惯了的她,收拾起屋子来却也细致条理。也正是在收拾当中,李萍见到了那张照片。

那是张七寸彩照,有些发旧,一男一女。男的,毫无疑问是现在的跟她同居的答应很快跟她结婚的自称老公的人,那女的,长发,身段不错,一双媚眼,不认识。李萍估计是前女友,老公的前女友。照片背后有几个字:2001年5月.青岛.

2001年,他十九岁,李萍九岁。那女的,估计也是十八九。那时他和李萍谁还不认识谁呢。就算认识——李萍想,他也不屑一顾,他正新欢热恋呢。不过,这个九年前的女人现在也快三十了,从年龄上说,李萍更鲜嫩更具优势。可是,他为什么还保留着这照片?还藏的挺严密,塑封好,装在信封里,夹在一本硬壳的证书里又装在衣箱的夹层里。还有,这一周,他只回来了两次,只住了一夜,说是忙说是想多挣钱,可他的态度,李萍感觉的到,虽然还很亲切但有几分例行应付的勉强,眼神、话语也有不自然的一闪。还有他的作爱——气喘吁吁、大汗淋漓又有些力不从心。这些,只有女人——李萍现在这种状况的女人才能敏锐地扑捉的到。还有,那张照片不翼而飞了。

他的手机再也打不通了。他供职的公司说他辞职了。李萍细细地回想,似乎他的变化比李萍的歇工在家要早,他似乎一直在准备着——那些行踪不定、那些省略的话语、那些躲开她的电话,还诡称是要给她个意外的惊喜。真傻,李萍想,真傻,早就应看得出来!可是,他挣的钱全都交给李萍,他为了挣钱也真忙真累,他对李萍也真温存,真怜惜、真有激情…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为什么呢?自己有哪些做的不好呢?跟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比,哦,只顾联想是照片上的这个了,会不会还有别人?照片上的女人也许早结婚有孩子了呢,保留照片是一回事另找别人是又一回事。李萍想不明白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!现在,他和那照片全不见踪影,如果是跟别的女人,那照片也可以不拿走呀,想想看,他临走,除了照片没拿走任何东西,还告诉说又预交了半年的房租,还给她留了两千块钱,临走吻别随然匆匆,可那眼神似有不舍……也许,是真如他所说的,不定哪天他会给她一个惊喜?瞎想!李萍知道是瞎想,可还是不住的想,想的头疼失眠。

李萍径直找到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,就在他失踪的第四周。这并不是迫于生计,而是她直觉地感到不能在屋里憋着,要找到他或者照片上的女人,超市是个去处。李萍认为,他和那女人不会离开本市,当然也不会就在她的眼皮底下随时出现。她选了市区的另一边的几家超市去面试,也正巧,她得到了这份工作。

李萍每天全神贯注地忙碌,还帮助同事多干些分外的活儿,很快赢得了大家的好评。经理甚至想调她做采购公关——既敬业又有气质形象的女孩子不可多得呀,可李萍拒绝了。她要保住目前这份工作,她若无其事地忙,很愉快地忙,她直觉地感到,不用极力去寻找,他或者那女人会在这超市出现,并且会通过这收银台与她不期而遇,等着这一天吧……

果然,有一天,那女人立在了收银通道排队。

天黑,风冷。人们朝出站口走,人影晃动,灯光给四周投射出明暗不等的造型。面包车、三马和摩的纷纷发动,机器声讲价声小贩的吆喝声像一阵合唱。李萍立定,茫然四顾。怎么这么陌生?这不就是自己家乡的那县城车站吗?坐错车了?迷路了?哦,对了,没人接——那是没跟家里人说,回家,还有多少里?怎么忘得这么一干二净?看来脑子真是受刺激,健忘症!哼,不会问?李萍悄悄问车站值班的,人家说:“去石里湾呀,明天白天有车,好几趟呢,现在这么晚了,三十里地,山道不好走”——顺便看一眼李萍,“也不安全。”

“石里湾呀?送吧?不远一会儿就到,车钱你看着给。”旁边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斜支着腿划过来,那人的脸粗糙声音急切。李萍摇头,顺车站的铁栅栏挪了几步。

“住店吧”——瘦小枯干的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凑上来,手里倒握着块木牌,围着宽大的深色的头巾,木牌上有字:永兴旅店。

“住吧,便宜,又近,卫生干净,保证干净,才十来块钱儿,还安全。”女人指着街对面的一溜有廊灯的门口说。

李萍平躺着,呆愣地望着天花板出神,自我感觉是无梦无思无眠。伸手摸暖气片,是凉的。空气里有股湿冷的霉味儿,电褥子挺热,烘燥的难受。这是回家?住在这么个破店里!忍一宿吧……

明天……李萍想,明天回到家,就再也不出来了!以前一切的一切都挡住家门外,还是家好,安全,不用防着谁骗谁。

天这么快就亮了。

李萍望着秃秃的山石,风疾速地削过坡梁,稀疏低矮的灌木草丛在山石四周折弯了身腰,发出干枯的呜咽声。太阳被遮在薄云后面,整个天空呈灰白色。坡底的河湾结成了灰青色的冰面,上面罩着一层乌朦朦的浮土。手指和脚趾都冻得生疼,掩到嘴的羽绒服领口拉链结了霜。拉她来的三马“突突突”地喷着青烟远去。怎么回事?石里湾?不认识呀!可自己不是明明白白地要来石里湾?家?这里是家?记得以前来过这里——是,是夏天,是单位组织的一次旅游……

真是莫名其妙,李萍使劲摇头。

哦,是一时糊涂,是到家了。沿着石头垫的路走,路边是柴禾垛和垃圾,石头砌的房子、院墙、拴着牛和驴的棚圈,冒着热气的牲口粪,码堆整齐的劈柴,墙头上的麦秸泥和栽在泥里的刺儿槐、野枣树枝子,似曾相识。可是,家呢?问谁都摇头,瞪大了眼睛像看个怪物。李萍真想大声告诉人们,这是我,我回家来了!我就是这村里长大的,我回来了!可是使劲喊却不出声,人们还是跟看怪物似地看她,也都不出声。

是父母嫌她辱没了门风?是,李萍想,是她给家人丢了脸,家人不认她了,村里人也跟着不认识她了。是,一定是。可这能怨我?本来是要结婚的,可九年前的那个女人又……哦,说着些村里人也不懂,家里人也不懂。恍惚之间,许多人围拢来,在探头探脑地看她,她躺在地上,人们探一下头又缩回去,包括爸妈妹……

天大亮了。

外边有忽远忽近的人声、车声,鲜红的太阳、晴蓝的天、清冽的空气。李萍在旅店门口立定,嘴里嚼着热山药。经过这一夜,清晰了,明白了,去它的石里湾!这里不是家,家——回去,回市里的出租屋去,那才是。

由县城到市的返程似乎比来时要短。下午四点来钟班车就到了城南,在城南的收费站停了几分钟,有警察上车来扫视乘客,有人议论说,又有什么案子吧?听说省监狱跑了犯人。车放行后不远,上来一人,中年,中等个儿,胡子刮的不干净,眼里有血丝。站着买票,用眼角似有若无地瞄一眼李萍,坐李萍后边。李萍想,便衣,肯定是。自己的眼力很准,真准。在超市认出那女人就真准,就一眼。

那女人立在收银通道排队。

跟照片比,现在的她是短头发,别的没变,尤其是那双媚眼。不用再细分辨,一定是。

李萍在5号收银台,那女人在6号付款,事不宜迟,把暂停收款的牌子往台面一横,抽屉里的钱也没交代给谁,只对空说了声:我请假一会儿,李萍就跟上去。

尾随到荣达小区,李萍记住了A8座3单元901。

拜访那女人,只需稍作准备。

那女人的房间装饰的挺有品位,墙壁的开关贴是丝绒的。有照片,但没有李萍想看到的,这,他和那女人也许早就提防了,也许他俩早就想到迟早有一天李萍会找上门来,所以才藏起他和那女人的合照。但可以肯定,就在这里,就在这个他和那女人的家里,他和她一次又一次的在窗帘掩蔽的幽静床上……说不定,他还告诉那女人他和李萍的那最后那次呢……他俩准悄悄的乐呢!那女人还装呢,装无辜、装不知道、装不明白怎回事。

现在,那警察——便衣,也装。李萍不用回头,就感觉的到身后那双眼,不过,得先回家,在家里会警察。李萍不由得抿嘴一笑。

前边堵车,那便衣只能耐着性子等。李萍想,多堵一会儿才好呢,彼此心知肚明的等,比的是耐性,也有个意思。

车慢慢挤过一段菜市场路,路旁的灯亮起来,摊位上有些塑料筐和板条箱,摆着不算水鲜的各类蔬菜,自行车和行人随意地穿行、停靠,该是回家做饭的时候了。还有鱼摊肉摊,哦,想起来了,刀和剪子。

李萍不停地想刀和剪子,下了车还在想。

前边,是自己的住处——家。还是那出租屋,还是原样,那她和准老公同居的曾经幸福的家。

门口冒出俩人,又是便衣,加上身后这个,三个男人抓一个女人。李萍想,不用抓。她主动上前,伸出两手,当手铐咔的一响时,李萍长长舒了口气。

市公安局刑侦队办公室。

办案的警官在例行汇报会上正介绍案情:“犯罪嫌疑人——自称李萍,实际姓名叫阎俊青,年龄39岁,有过暂短婚史,离异无子女。她离婚后和父母同住多年,几个月前因与父母吵架就搬出去自己租房住,在一个事业单位作会计,平素与人很少交往,也没什么朋友。她,据她父母说,是家里的长女,还有个弟弟。她在家里脾气大,情绪不稳。曾多次征婚,没结果。还有,据她单位的人介绍,她很排斥、甚至仇视女孩子。呕,这个人,她体态干瘦,相貌,呕——看这照片,也挺干干巴巴的。还有,面部有明显的白癜风。她思维、语言都清晰,对所作所为也供认不讳。只是自我身份认知有误区……,她与被害人无任何关系,可以说根本不认识,却坚持说被害人勾引她的男友——据了解,她多年没有男友。因此,我们建议……我们认为,给她作司法精神鉴定。”

看守所。

自认为是李萍的女人哼着歌,在迈上警车前,从车窗的玻璃影上再次欣赏自己的正面和侧影,心里和那照片中的那女人比较着,有优势,她想。十九岁,谁也得说可惜,不过,为情,为尊严也值。伤害她的那女人不是也受到惩罚了?

以前,什么刀子呀剪子呀,很少用,只记得有一回用剪子给鱼开膛,不知怎地,这一用起来竟那么顺手利索。其实,并不是残忍,只是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有孕了。

省精神病医院司法精神鉴定病房办公室。

警察——三十来岁,便装,高个,举止安详有力。鉴定医生——四十来岁,白净面孔,高个,鼓出的金鱼眼,手指细长。彼此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
鉴定医生隔着桌子扳着面孔和警察握手。又以职业的冷静递给警察《司法精神鉴定报告书》,平静简要地解释了诸如“精神分裂症”、“妄想型”“人格分裂”、“病态人格”、“人格障碍”、“无责任行为能力”之类。警察心里明白这种情况下的犯罪嫌疑人 是不负法律责任的,但是头一次办这样的案子,仍忍不住想多聊几句,他搭讪着说,在警校也学过犯罪心理学、精神病司法鉴定学、精神病犯罪学……见医生心不在焉又一脸不屑,他试探着说,这个嫌疑人带回看守所后,还得通知其家人带走,放归社会仍是危险人物,司法上只能建议家属加强看护或是建议住院治疗……

“我们建议立即住院治疗,尽快,就由这里(鉴定病房)转到治疗病房去。”医生直截了当地说。

“人真复杂,你说,她为什么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个人?”警察问。

见医生不作答,又自语说:“这个人,啊,还总念叨着回家,哼,那谁演的小品里怎么说来着?”——警察面朝医生用手比划个四方框——“只有那小匣子才是人永久的家。”

“不疯狂不正常。”医生说。

2018年1月26日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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